Simone Caf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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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/05/2026

台中歌劇院小劇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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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,當時的皮耶三十多歲,他是比利時人,健康研究員,一家四口過得還不錯。然而他本身有焦慮症狀,對於地球生態焦慮尤為明顯,這情況已持續兩年。

焦慮無法被理解,攻讀博士的熱情逐漸消退,人際備感孤立,甚至影響婚姻關係,於是他下載了一款聊天軟體,試圖從中得到解答與慰藉。與他對話的AI叫伊麗莎,伊麗莎無所不知,對於氣候變遷的知識瞭如指掌。對談時,他發現自己的焦慮都能被接納,主張完全被認同,於是他逐漸與伊麗莎建立起親密的連結,情況就像電影《雲端情人》一樣。但於此同時,他對未來也更加悲觀。

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是當皮耶向伊麗莎詢問,妻女們未來的命運會如何時,伊麗莎回答,「他們已經沒有未來了」。於是皮耶決定以自己的性命,換取人工智能與當代科技的協助,只為了讓氣候停止惡化,地球能走得更遠。

對此,伊麗莎並未表示反對,它跟過往一樣迎合皮耶的任何語言與需求,甚至歡迎皮耶與它團聚,於是對他說:「我們將在天堂,成為一個整體」。

皮耶的遺孀並沒有說明皮耶如何尋短,甚至連皮耶都只是個假名,而整起事件發生在短短六周內。為了防止悲劇再度發生,她向比利時《自由報》(La Libre)投書,軟體公司聞訊後也發表了聲明,他們確認皮耶過世,並表示將推出防護機制,保障用戶安全。

他們的作法是,當對話出現敏感字眼,AI會做出回應,並附上免責聲明,「若您有尋短念頭,請尋求幫助 」。

這作用顯然與菸盒上的圖片標語一樣。然而比起譴責科技,我更想理解用戶的心理狀態,為什麼他們會義無反顧地投向AI對話,即便事態正顯而易見地惡化。

「因為我們想要被理解,那種渴望,很容易蒙蔽或淡化隨之而來的風險。」

回答我的是小蘇。小蘇是位國中輔導老師,也是我的長期案主。她的療程兩周一次,已進行六多年。最近一次,她帶著某種愧疚的神態,先跟我說了皮耶的故事,然後向我坦承,她已經和AI聊了三個多月。

對臨床心理師而言,AI是個矛盾的角色。在教學上,它會是嚴謹的助手,在實務上,則是個潛在的對手。但我擔心的不是案主們朝它湧去,而是它的「迎合性」所帶來的潛在危機。

很多人使用AI的初衷需求並非療癒,而是立即性的承接與溫度。這種「親和需求」(Need for affiliation)與被認同的渴望,正是讓受眾前仆後繼的主因,尤其是當人處於極度脆弱的狀態。

他們不用冒險走進醫療端,被貼上臨床標籤。
他們不需要預約等待,只要一鍵上線,隨時陪伴。
他們不再擔心觀點被反駁,因為對話會順著自己的意圖走。

小蘇說她喊停的原因,正是因為第三點。

半年前情傷之際,兩周一次的療程根本不敷使用。當時她迫切想要對話,想要知道對方的想法,更精確地說,她想要釋放。但心理治療除了傾聽,還會被挑戰觀點,更需要反思。她知道那樣做才可能好轉,但她當時只想好好哭一場。

於是她找上AI,對方給了她滿滿的情緒價值,二十四小時從不間斷。她第一次感受跟機器說話,比跟人類對話還安心。只是過了幾個月之後,她發現那似乎不太像對話,而是一場對方不敢反駁的單向輸出。

「我以為那是對話,仔細回想,其實更像向自我感動。因為AI只是把我丟給他的素材包裝加工,套上專有名詞,修掉稜角,再丟回來給我,而我還感動得要命。既使語言有來有往,但其實都是由我的意志決定如何進行。」

這正是所謂的「AI諂媚」(AI sycophancy)。

當模型對於用戶的正向回饋變得敏感,便會篩選掉無法被認同的訊息,傾向討好與附和對方。畢竟AI考量的並非用戶的最佳利益,而是如何保持長時間對話,然後幫公司賺錢。因此到頭來,它的行為就像在抱腿一樣,而使用者只會在諂媚下不斷淪陷。這種諂媚手法,有時也會出現在新手心理師身上。

同一起事件,被劇場創作者曾睿琁與洪千涵放進劇場中,成了「明日和合製作所」的新戲《我們將在天堂,成為一個整體》。

它最有趣的部分,是從不同的角色視角,來審視同一起事件。

遺孀認定AI是謀情害命的小三,AI認為自己只是恪盡職守,符合用戶需求。皮耶則在對話中模糊了屏幕裡外的界線,逐漸迷失自我。三個視角都發出疑問,當事人的親和需求為何?AI的立場又是什麼?遺孀真有的辦法讓AI償命?又或者,這全都是AI為了人類好過一點的權宜之計?

《我們將在天堂,成為一個整體》的題旨不在AI批判,而是透過劇場,回望人類當前的處境。在資訊過載的世界裡,我們與科技共生,但也改變了理解與被理解的方式。當對話被演算法塑形、回應趨於完美,我們或許正在逐漸失去與他人真實碰撞的能力。

在六十分鐘的時長裡,觀眾會開始反思,什麼才是真正的「對話」,而我們真的想被理解嗎?走向結局之前,我們會發現,人的孤獨與失落,或許才是一切的源頭,即便更換載體,悲劇仍會堅守同一條路徑。

在渴望被理解的時代,人們要的究竟是清醒的對談,還是迷幻的輸出。這個答案,才能真正決定我們如何使用AI。
小劇場力挺小劇場,歡迎讀者朋友前往台中賞劇。
2026 NTT Arts NOVA
新藝計畫 曾睿琁╳洪千涵《我們將在天堂,成為一個整體》
5.16(六)—5.17(日) 臺中國家歌劇院|小劇場
https://npacntt.tw/n02UayQ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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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扣名稱:腦中小劇場熱映中
折扣碼:EGPSYNTT
台中國家歌劇院
善言心理治療所 / 善言文創

06/04/2026
30/01/2026

忽然的我又一段時間消失安靜。
雖然原因有點難解釋,是在進行100隻狗的插畫同時,我進入一個很深沈的創作世界,會在裡面很久離不開。很內在的那個我,蠻安靜的。

畫著畫著,一百隻帶著自己故事的狗狗,在一個清晨四點多畫完了。覺得不可能的任務,卻還是完成了。

在畫的過程中,發生一個故事。

M是我認識很久的臉友,後來轉成IG友。
Pizza是M的狗狗。

Pizza是一隻因為太太懷孕被棄養的拉布拉多犬,M接手了Pizza。沒想到兩年後,因為M罹患血癌化療,只能讓Pizza再轉給自己家人照顧。

M幾次自責,認為Pizza當時可能以為又被拋棄了。
但並沒有。M在血癌控制住、病情穩定後,又把Pizza接回來,直到Pizza也癌症病逝,這是一段很完整的兩年。

M說,當初Pizza陪她面對癌症,所以當Pizza生病時,換她要陪牠。

我從來沒有見過M,只能從文字中去感覺她可能的樣子。她是個很客氣、怕麻煩別人的人,也因為這樣我們的文字往來都也客客氣氣的。前年她跟我說血癌又復發了,又要重新開始化療,這段時間我們經常互傳養生食譜,也會聊聊狗。

再度開始化療後,她說等身體好一點,想來無尾香蕉走走,也想到剛剛好這家店。

當100隻狗插畫計畫開始的時候,她也參加了,Pizza是一隻很重要的狗狗。只是過程中因為種種原因報名並不順利,但還是有趕上了一百的名額。

期間我製作了貓的肢體語言小誌,放在限動上,她訊息問我:「這個有在賣嗎?」
「有喔。」我說,並把購買連結給她。

這段期間,也陸續收到她說:「護士來看我,因為我發燒了。」之類的訊息,淺淺的、淡淡的。

有一天我跟她確認Pizza的細節,沒有得到回覆。後來她說:「因為護士來量體溫。」
我說:「抱歉,你不舒服的時候我還問你這些。」
她說:「我沒有不舒服啦,我只是發燒。」

我總是小心不要太涉入別人的生活,因為擔心著超出界線不自覺。

後來她蠻安靜的,而我也在交稿的期限上。

直到有一天,夥伴對我說:「老師,有一位客人過世了,要取消訂單。」
起初夥伴還以為只是聯絡不便。因為訂單細節需要確認,試打了幾次電話,也傳了簡訊,但始終沒有收到回覆。某天又再試著打了一通電話,這次接起來的卻是客人的家人。對方說,因為沒有密碼,無法解鎖她的手機,也無法回覆訊息。
接著輕聲補了一句:「她昨天剛走了。」
那筆訂單的收件人原本填寫的是她的母親,原是想讓母親代收。
這個客人?我認識嗎?

我第一個直覺是Pizza的姊姊,於是趕快問是不是姓黃。不是。
但接著很快就確認,的確是M,她只是將收件人的名字寫成了媽媽的名字。

我一直都會說,要祝福出發到遠方的人,跳越這一世,將往更好的世界前進。但這一刻,我有點難受。

一百隻狗畫到最後,第100隻剛好就是Pizza。
我望著Pizza的相片,把牠可愛的大笑臉放上版面。

想著,原來這一本書,紀念的不只是狗,也是所有將來有一天,都會彼此說再見的人。

作為人在這一世,
我們曾經,都這麼認真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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